井上井
每当跟人提起我的日本朋友井上井,都会被直接告知:“根本没这个人,你不要再说下去了。”这怎么可能?井上井与我结识多年,故事无数。早年我们一起数过北陵公园后山的树木,东门进西门出;一起掘过蚂蚁窝,一把屎一把尿;一起捡过红屁股金丝猴糖纸换4in1游戏带;一起在觊觎张凯家钱财后动手得逞去游戏厅被劫。那时著名的私有笑话是,井上井上井上,一直无法被旁人解读。井上井浑身缝有口袋,像是漫山遍野的耗子洞开在的躯上,据他自己说,所有口袋都是相通的,在后来几次的偷盗活动中他证明了那的确是无底洞有去无回。后来,我让我妈也如法炮制,在套头的外衣肚肚上大了块硕大无朋的补丁,双手从两侧缓缓延展后如胶似漆的交织在一起,确实温暖。在井上井提议后,我决定正式与其结拜兄弟,在我姥家门前的那排仙人掌下,我们徒手捏死了一只瓢虫,歃血为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然后咣咣磕头。从此,我们本来无以复加的深厚友谊,再次变本加厉,我们出入成双共同进退。那年开学后,我们手拉手主动找到班主任要求互为同桌,课上我们一起举手发言,课下我们相互搀扶去了粪池。我们答应彼此,从此以后,无论谁挨欺负,另一个必须第一时间跑回家通知亲属。从那年开始我们几乎谢绝了所有围追堵截,我们年弱无知体弱多病的颓势被相继扭转。我们在找到归属感又确保了人身安全以后,开始策划如何实现人生价值。我说你是鬼子,你打小就背负血海深仇,应该可以利用一下。他说你没钱有病,装扮一下仍有市场。在接下来的几次尝试均告负后,我们开始换位思考,我说你有钱没病,不如利用一下。他说你根红苗正,市场前景大好。在接下来的几次尝试复告负后,我们决定再放任彼此几年,而大家也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成长为名副其实的初中生,毕竟揠苗助长是每个人都不愿看到的。话虽如此,在毕业前我们还是搞出很大动静。我在大队会上跟一萝莉说了出相声,他在当地地方电视台一档综艺节目的广告时间插播的模仿秀勇夺第三。说相声那天,我登台就傻逼了,大队会人马众多,各山寨全部到齐,台下黑压压一片片红领巾,定睛一看前排一道道二道杠。我两腿一瞪就麻爪了,萝莉可不惯毛病张嘴就来,看我一言不发她示意让我蹲在后面搞双簧。按理说“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是我对mm的一贯方针,但相声转双簧我事先是真没准备。我蹲在后面一言不发。萝莉自己搞了一会途中母性大发,示意我在台上找个凉快点地方以防中暑,她自己马上又改成了单口相声。我吓得两腿发麻站不起来,一使劲咕噜下去途中一言不发。大队会结束后,我获得了沈阳市陵东乡上岗子小学最佳道具奖,他们说我的表演令小品有了新的定义,我就是“活着的道具”。井上井比赛那天我确实不在现场,后来听他说,主持人他模仿点什么,他说我会模仿刘欢老湿。然后就哇哇唱。我听说那节目还在日本播出过,他说纯属造谣。反正这节目我至今难得一见,不过大部分用户反映他们确实在某年某日看到过这么一出,主持人是刘欢老湿。毕业后我回迁到了城市,他也准备打包回国深造,可造化弄人,我刚要回迁之际,怎知那楼又被扒了重盖,我再次从中产阶级回归乡绅。而井上井则证明那档节目确实在北海道全天播放过后,得知自己无法入境。日本方面的理由是:请模仿孙楠老湿。井上井说这是命中注定,因为当天三位比赛选手,除了他都模仿的孙楠老湿。上了初中,我们发现时代变了,我们无法理解一棵树下一对在那抱着有什么好啃得。我问井上井,你觉得我好吃吗,井上井说,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那会,我发现井上井嘴上长出了胡须,我说你真爷们,井上谦虚道我不过是超越了时代。25中很乱,打家劫舍替天行道的事多如牛毛。那会我经常被钻笔刀顶到咽喉要道上被问及哥们有钱吗,我向旁边的井上井使出眼色,他撒丫子就跑,然后我开始装磕巴,说我。。我。。我。。拖延时间。后来井上井说自己生活也不富裕,打车钱谁给报了,我拍拍他肩膀说,先记上,下次换我的时候,我就叫司机照着这个价格开,开到哪算哪,完事我下来踮。搞了几次我们都一贫如洗,再后来梁山好汉过来时候,我俩抢着冲上去,“英雄还是打劫我吧!”“我是高球!”。有一次,一个美女相邀搞我,问我说火车道上有节车厢你敢跟我去吗,我说敢后回头就拉住井上井。美女叹了口气走了,我跟井上井说她真装逼。后来我带着井上自己找到了那节车厢,它被扔到了铁轨旁几乎锈死,我说完这有啥不敢的,就独自冲上去对着车厢就是一顿扁踹,口里喊着让你牛逼让你牛逼。回来时候我又跟井上井说女人真搞笑什么都怕。三小时后井上井跟那美女搞到一起让我明白他当时的缄默是有原因的。我不知道他还会睹物思人,望车厢却步。我一直觉得,我应该可以免俗,我怎么会在大家的生活里掺入爱情,所以,我决定却掉这段。可要拿掉这段,就不可避免的拿掉那段,接着,多米诺骨牌般的,故事接连被拿下直到结束。如果我说到这里,你还认为井上井根本不存在,我真的要发怒了,我觉得你是不怀好意。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打开电脑,让你看看他的qq号,我可以打开邮箱大声朗读它写来的电子邮件。我们确实后来分开,但仍往来书信,从未间断。我们每周都通电话,我们甚至还相约一起出去过几次,但是,近几年,这种机会确实少了很多,大家都长大了,各自忙了起来。向一个朋友证明另一个朋友确实存在,真的有什么意义吗?
我决得这确实可行,也就马上开个宴会,把井上井请来,也把所有怀疑的人也请来。我看到井上井的小胡子变成了大胡子。大家阔别多年再次相见仍然十分冷静没有出现节目里挥泪如雨唇齿相依的场面。我郑重其事的对每个人介绍了井上井,我说喏,这就是井上井,现在你信了吧。大家都笑着点点头。就在我对着在座各位一一介绍之际,我拉着井上井走到一位朋友面前我却想不起对方的名字。这好尴尬,就像婚礼上笑脸相迎着对方却介绍得吱吱呜呜。应该记得啊,这不就是那谁吗,我前两天还见过,怎么就想不起名字了呢,是那谁吧,你知道谁谁吗,你以前在哪哪吧,听说过什么什么事吗,那次有我,那个,请问你叫啥来着,我一时紧张这嘴边上就叫不出来了,谁?是那个谁吗?不是?哦,一定是那个谁吧?不对?啊,那个,我们认识吗?对方倒是脾气很好,依然笑呵呵,他说怎么不认识,你在哪哪时候我们跟谁谁一起做过啥啥的,怎么忘了?我是一点记不起来了,也许吧,但是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我问井上井有这事吗,井上井也面露难色。我尴尬的赔笑,继续拉着井上井介绍下一位,我完全愣住了,这个人我肯定不认识。如果我的朋友中有哪位是独眼独臂的,我怎么可能没有印象,他说他打小就这样,在一次车祸中差点车毁人亡。我再次问到井上井,井上井说这个认识,肯定认识。说完井上井上前一步,他说老李你好,几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那人说这倒是,我倒想长点什么出来。那人指着我对井上井说,这位是?井上井说李彬你不认识?那人说叫这名字的倒是认识几个,但是可以肯定里面没有我。我笑着说确实如此,这点我倒可以证明。井上井说怎么可能,这屋里多半都同时认识你俩,然后用眼睛扫了遍人群,大家表情面面相觑。井上井用手指在人群里点了几下,老王老赵老孙,你几个应该认识老李吧,虽然我们好久不见了,但那次的事谁也忘不了吧。我看了他们几人也是一脸茫然。井上井急了,一把拉过我,说到真见鬼了,你俩牛逼,来我介绍你俩重新认识,老李这是井上井,井上井这是李彬。你好李彬,你好井上井。
宴会结束时我穿过那个广场,在那里我曾经将自己逗笑过。我站在记忆里的位置上想着当年的笑话打算故技重施。我开始怀疑,那天在这里我是否真的笑过。
换主题鸟?
我们本来无以复加的深厚友谊,再次变本加厉,用词 用的信手拈来啊。
网站坏了,重装了,数据丢了一些,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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